血煞巨刃悬在第三分阵上空。
刀锋朝向赵军。
红黑煞气不断从各营阵位汇入刀身。
重甲营承载煞气，枪兵营稳定阵势，弓弩营与骑兵营补齐两侧阵路。
天罡破阵器仍在运转。
灰白阵纹一次次压向血煞巨刃。
巨刃表面不断出现缺口，又被三万士卒持续输送的气血补齐。
陆天衡死死盯着第三分阵。
“这不可能。”
“破阵器已经切断所有分阵联系。”
身旁五品阵法长老脸色同样难看。
“他们没有恢复原来的联阵。”
“每一处分阵都在独立聚煞。”
“第三分阵只是最先完成。”
陆天衡抬手压住中央圆盘。
“加大阵源！”
“毁掉那柄血煞刃！”
天罡门弟子迅速向凹槽内投入两枚六品妖核。
妖核刚接触阵纹，便开始释放浓烈妖气。
十二座破阵器同时震动。
灰白阵纹收缩成一道宽达百丈的压制区域，直接落向第三分阵上空。
血煞巨刃剧烈摇动。
刀锋出现数十道裂口。
阵内不少士卒同时闷哼。
秦棋仍坐在主阵盘中央。
九彩琉璃真气通过反向阵路进入第三分阵，将即将断开的几处分段重新固定。
“李晋。”
“属下在！”
“你来掌阵。”
秦棋右手离开主阵盘。
李晋神色一震。
此刻六座分阵正在重聚血煞，主阵核心承受的干扰最强。
秦棋若离开，第三分阵上空的巨刃很可能立即溃散。
“军主，主盘尚未完全稳定。”
“我不再替你统军。”
秦棋起身，将极道血刀重新背在身后。
“百战血煞阵是血刀军的阵。”
“接下来的推进，由你负责。”
李晋看着他。
只过了一个呼吸，便将八棱梅花亮银锤插入地面，双手按住主阵盘。
“属下领命！”
七品气血迅速灌入阵盘。
与秦棋的九彩琉璃真气相比，李晋自身真气并不强。
但他熟悉血刀军每一营编制，熟悉各处分阵鼓点，也知道哪一批士卒已经负伤，哪一处弩箭即将耗尽。
他的气血刚进入主阵盘，六处分阵的军鼓便开始调整。
“第三分阵稳住血煞巨刃！”
“第一分阵重甲营换前队！”
“第二分阵枪兵补齐西侧缺口！”
“第四分阵弓弩转向谷口！”
“第五分阵重弩继续向中军集中！”
军令准确传入每一阵。
秦棋没有插手。
他走下高台，立于第三分阵后侧。
现在的血刀军已经不是最初那支只靠他个人武力才能活下来的第七卫。
金山林破营、澜州平乱、三十六县清洗、苍州北征，李晋已经打过多场军团战。
三万血刀军也经历过军法、阵列、实战和血煞考核。
他们需要在没有秦棋包办一切的情况下，证明这支军队本身的力量。
赵军重骑仍在冲击第一、第二分阵。
重甲士卒依靠重新凝聚的营煞稳住盾墙。
枪兵不断刺杀越过拒马的战马。
弓弩营持续压制赵军后队。
伤亡仍在增加。
但六处分阵没有后退。
李晋不断感知主阵盘变化。
第三分阵血煞巨刃已经稳定。
第一、第二分阵的煞气也在逐步凝聚。
赵军前锋正在重新排列重骑，若继续停留在原地防守，三十万骑兵会继续轮换冲击。
破甲重箭数量有限。
重甲士卒体力也有极限。
血刀军不能被动承受所有攻势。
李晋忽然拔出插在地面的重锤。
“第三分阵！”
“前阵重弩三轮齐射！”
“目标，赵军正面骑阵！”
“重甲营准备越过第一道刀沟！”
第三分阵将士齐声回应。
“遵令！”
赵军第一轮骑潮被秦棋斩断后，地面留下了一条数里长的血色刀沟。
刀沟两侧堆满尸体和断裂甲械。
赵军正派遣轻骑清理道路。
第三分阵的改造重弩全部调整射界。
“第一轮，射军旗！”
数十支重箭离弦。
刚刚竖起的赵军骑营军旗接连折断。
“第二轮，射后队！”
重箭越过尸堆，进入尚未完成列阵的重骑后方。
人马连续倒下。
“第三轮，封两翼！”
最后一轮重箭分别射向南北两侧轻骑。
赵军清理道路的队伍被迫后撤。
李晋举起重锤。
“第三分阵重甲营！”
“向前！”
盾墙开始移动。
最前方两千名重甲士卒抬起玄铁盾，越过拒马缺口。
他们没有冲锋。
所有人保持相同步幅。
盾牌互相连接。
暗红煞气附着盾面。
第一排踏入血色刀沟。
沟内仍有断裂甲械与人马尸体。
工匠营立即跟上，在盾墙保护下铺设木板，清理尖锐兵器。
第二排重甲进入。
随后是枪兵营。
赵军前锋统帅看见血刀军离开防线，先是惊讶，随后立即下令。
“血刀军出阵了！”
“南侧轻骑包抄！”
“重骑从正面压回去！”
“不要让他们越过尸沟！”
号角再次响起。
三千轻骑从南侧靠近。
两座千人重骑阵也开始加速。
李晋没有停下。
“弓弩营压住南侧！”
“枪兵进入盾墙间隙！”
“血煞巨刃向前！”
第三分阵上空的血煞巨刃缓慢移动。
它没有直接斩出。
整柄巨刃跟随重甲营前进，每向前一步，红黑煞气便更凝练一分。
赵军轻骑进入弓箭射程。
血刀军弓手同时放箭。
轻骑以骑弓还击。
箭矢不断落在盾墙上。
重甲营继续前进。
赵军重骑距离只剩三百丈。
李晋亲自走到重甲营最前方。
八棱梅花亮银锤砸在盾面后方。
“重甲营！”
“在！”
“血刀军守了多久？”
“一个时辰！”
“赵军冲了几次？”
“四次！”
“现在该谁进攻？”
“血刀军！”
两千重甲士卒同时怒吼。
李晋抬起重锤。
“全军前压！”
盾墙移动速度骤然增加。
重甲步兵越过刀沟。
枪兵紧随其后。
弓弩营保持稳定距离持续射击。
赵军两座重骑阵已经进入冲锋速度。
最前方骑枪压低。
李晋没有让盾墙停下。
“重甲营承煞！”
“枪兵稳阵！”
“第三分阵血煞巨刃！”
“斩！”
主阵盘猛然亮起。
三万士卒分段汇聚的气血同时送入第三分阵。
上空血煞巨刃第一次落下。
它斩向的不是后方完整骑阵，而是正在重新组织冲锋的赵军中段。
赵军五品供奉立即出手。
三道真气在骑阵前方形成屏障。
血煞巨刃正面斩落。
第一道屏障破碎。
第二道屏障出现大面积裂纹。
第三道屏障向下塌陷。
三名五品供奉同时后退。
血煞巨刃继续落下。
赵军刚刚重整的两座骑阵被直接劈开。
最前方数十名重骑连人带马倒下。
后排骑军被血煞威压冲击，战马失控，骑枪方向也随之偏移。
完整冲锋阵线再度出现缺口。
李晋没有让血刀军停止。
“重甲营，冲缺口！”
两千重甲步军正面迎上赵军重骑。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第一批披甲战马撞上玄铁盾墙。
沉重撞击连续发生。
前排重甲士卒被撞得后退。
有人手臂折断。
有人胸甲凹陷。
后排士卒立即以肩膀抵住盾牌。
暗红煞气在盾墙表面剧烈震动。
赵军重骑冲势被强行压住。
长枪营随即从盾墙间隙刺出。
一排排战马倒地。
骑手尚未起身，刀盾兵已经越过前排。
近身厮杀全面爆发。
李晋冲在最前方。
八棱梅花亮银锤砸中一名重骑军官胸膛。
玄铁胸甲当场凹陷。
军官从马背摔落。
另一名骑手从侧面刺出重槊。
李晋转身以锤柄挡住，左手重锤直接砸断马腿。
“血刀军！”
“向前！”
第三分阵重甲步军再次推进。
后方第一、第二分阵也开始越过原有拒马。
各处分阵上空，新的血煞锋芒逐渐凝聚。
赵军前锋统帅脸色大变。
他原本认为血刀军失去完整军阵以后，只能依靠工事死守。
现在三万步军竟主动离开壕沟和拒马，正面反冲赵军骑兵。
“轻骑压两翼！”
“重骑后阵补上！”
“供奉杀李晋！”
“传令队立即调整第四骑营！”
军令连续发出。
后方重骑开始移动。
可赵军正面骑阵刚被秦棋一刀斩断，第二次重整又遭血煞巨刃劈开。
轻骑与重骑之间的道路尚未完全清理。
新的军令很难快速传到各营。
赵军传令队只能不断穿过混乱区域。
李晋已经注意到他们。
“重弩营！”
“放弃普通骑兵！”
“锁定军旗和传令队！”
第三分阵后方，改造重弩迅速调整角度。
第一支重箭射出。
一面赵军骑营军旗折断。
第二支重箭穿过两名传令骑手。
第三支箭击中负责鸣号的军校。
号角声突然中止。
更多重弩开始集中射击。
赵军前阵军旗一面接一面倒下。
传令骑手刚离开高台，便遭到重箭覆盖。
即使有五品供奉出手拦截，也只能保护一小片区域。
三十万骑兵的调度需要军旗、号角和传令队持续运转。
一旦这些位置被集中攻击，各营接到的命令便会产生延迟。
赵军前锋统帅下令南侧轻骑包抄。
南侧两支骑营却只收到一半军令。
一支向前。
一支仍在后撤。
双方再次堵在同一条道路上。
北侧重骑被命令补上正面缺口，却因为军旗折断，误将后撤号当成转向号。
整座骑阵向北移动，直接让出更大空地。
李晋抓住机会。
“第一分阵，前压！”
“第二分阵，前压！”
“第三分阵重甲营继续推进！”
“第四分阵守住谷口，不得离阵！”
“第五、第六分阵向中军靠拢！”
血刀军六处分阵开始有序移动。
不是同时冲锋。
而是重甲在前，枪兵跟进，弓弩保持射界，骑兵继续留在两翼。
三万步军主动反冲。
赵军正面大片骑兵开始后退。
前排骑兵畏惧血煞巨刃。
后排骑兵不清楚军令。
轻骑也不愿被压入重甲步军的长枪阵。
血刀军每前进一步，赵军便要让开更大区域。
秦棋站在第三分阵侧前方，没有出刀。
他看着李晋独立完成全军调度。
这一次，血刀军的推进不依赖他的百丈刀芒。
重甲营凭借盾墙承受冲击。
枪兵营处理落马骑手。
弓弩营专门打击旗号和传令。
骑兵负责封锁血刀军两翼，防止赵军轻骑绕后。
百战血煞阵则以分段方式不断加固各营。
李晋已经真正承担起军团推进。
一名赵军五品供奉试图从侧面攻击主阵盘。
秦棋只抬眼看了过去。
那名供奉立即停止前进。
他不敢在秦棋面前离开骑阵保护。
秦棋没有追击。
战场交给李晋。
血刀军必须证明自身不是秦棋身后的附庸。
赵军前锋统帅不断挥动令旗。
但他身边的传令队已经损失大半。
“重骑不得退！”
“前军迎击！”
“轻骑从两翼包抄！”
“谁敢后撤，军法处置！”
一名骑将刚准备重整部队，血刀军重箭便击中其战马。
骑将落地。
军令再次中断。
第三分阵血煞巨刃完成第二次凝聚。
李晋没有斩向普通骑兵。
他将目标对准赵军中段高台。
“血煞巨刃！”
“斩旗台！”
暗红巨刃再度落下。
赵军前锋统帅脸色骤变。
六名亲卫立即将他拖离高台。
下一刻，血煞巨刃劈中木台。
整座高台当场碎裂。
军旗、号角与传令文书全部被煞气撕碎。
负责前锋调度的十几名军官死伤大半。
前锋统帅虽然被亲卫救走，左臂仍被煞气震断。
赵军正面彻底失去统一调度。
血刀军趁势向前。
第一分阵推进两百丈。
第二分阵推进一百五十丈。
第三分阵已经越过血色刀沟，进入赵军原本的前锋阵地。
重甲士卒踩过断裂骑枪。
枪兵将仍在反抗的落马骑手逐一击杀。
弓弩营保持射击节奏。
没有人抢夺战马。
没有人擅自离阵。
赵军成片后退。
最前方一万多轻骑已经退到破阵器外围。
陆天衡被迫下令天罡门附属军建立防线。
“挡住血刀军！”
“破阵器不能移动！”
“赵军重骑重新组织冲锋！”
但正面的赵军重骑已经失去足够距离。
他们若要重新加速，必须继续后退。
这进一步加剧了前军溃势。
李晋抬起重锤。
“血刀军！”
“继续前压！”
三万士卒齐声回应。
“杀！”
声音传遍战场。
赵军后阵终于出现新的军旗。
一直没有露面的赵王主帅开始接管调度。
一面黑底金边王旗升起。
连续九道号角传遍数十里战场。
原本混乱的赵军后阵迅速分出两支骑军。
每支至少五万人。
他们没有前往正面。
一支从北侧大范围绕行。
另一支从南侧避开第四分阵谷口，向更远处展开。
苏清月登上侧翼高地，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她拿起传音玉简。
“军主。”
“赵军后阵正在调动十万以上骑兵。”
“不是支援正面。”
“南北两翼同时大范围绕行。”
秦棋看向远处不断移动的军旗。
赵军已经放弃继续从正面强压血刀军。
他们准备利用绝对人数，从更远位置完成两翼合围。
李晋也收到了军报。
他抬头看向南北两侧不断增加的烟尘。
血刀军已经深入赵军前锋区域。
后方拒马与壕沟正在远离。
一旦两翼骑军完成合围，三万血刀军将被彻底包在战场中央。
赵军后阵的王旗再次挥动。
两翼骑军同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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